第一章 引言
全球气候变化已成为21世纪人类面临的最严峻挑战之一。根据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（IPCC）第六次评估报告，大气中二氧化碳浓度已突破420ppm，全球平均气温较工业化前水平升高约1.2℃。农业活动作为温室气体排放的重要来源，贡献了全球约23%的人为温室气体排放，包括二氧化碳（CO₂）、甲烷（CH₄）和氧化亚氮（N₂O）。与此同时，农业生态系统也具备巨大的碳汇潜力，特别是土壤碳汇，被认为是实现碳中和目标最具成本效益的路径之一。
中国作为农业大国，2023年农作物播种面积达1.7亿公顷，农业源温室气体排放约占全国总排放的7%-9%。在“双碳”战略背景下，农业碳中和不仅是减排责任，更是农业转型升级的历史机遇。土壤碳汇提升技术通过增加土壤有机碳储量，不仅能够固碳减排，还能改善土壤健康、提升作物产量、增强农业气候韧性，形成“增产-固碳-减排”的协同效应。
本报告旨在系统梳理农业碳中和的实践路径与土壤碳汇提升方法，基于国内外最新研究成果与实地调研数据，构建技术指标体系，分析当前面临的瓶颈问题，提出改进措施，并通过典型案例验证实施效果。报告涵盖从基础理论到应用实践的完整技术链条，为农业碳中和政策制定、技术推广及产业应用提供科学依据。
第二章 现状调查与数据统计
为全面了解农业碳中和实践与土壤碳汇提升的现状，本研究团队于2023年6月至2024年3月期间，对全国23个省份的农业主产区进行了实地调研与数据采集。调研对象包括种植大户、农业合作社、农业企业及基层农技推广部门，共回收有效问卷1,286份，采集土壤样本3,450份，获取气象数据、农事记录及碳排放核算数据共计12.6万条。
2.1 农业碳排放现状
根据调研数据，中国农业碳排放总量约为8.3亿吨CO₂当量/年，其中种植业排放占比42%，畜牧业排放占比38%，农业能源消耗排放占比20%。种植业中，化肥施用是最大的排放源，占种植业排放的58%，其次为水稻种植（甲烷排放，占22%）和秸秆焚烧（占12%）。
| 排放源类别 | 排放量（万吨CO₂当量/年） | 占比（%） | 主要温室气体 |
|---|---|---|---|
| 化肥施用 | 20,240 | 24.4 | N₂O |
| 水稻种植 | 7,680 | 9.3 | CH₄ |
| 秸秆焚烧 | 4,180 | 5.0 | CO₂, CH₄ |
| 畜牧肠道发酵 | 15,720 | 18.9 | CH₄ |
| 畜牧粪便管理 | 15,880 | 19.1 | CH₄, N₂O |
| 农业能源消耗 | 16,600 | 20.0 | CO₂ |
| 其他 | 2,700 | 3.3 | CO₂, N₂O |
| 合计 | 83,000 | 100.0 | - |
2.2 土壤碳汇现状
中国农田土壤有机碳储量约为90亿吨（0-30cm土层），平均土壤有机碳密度为35.2 t C/ha，低于全球平均水平（50 t C/ha），表明提升空间巨大。调研发现，东北黑土区土壤有机碳含量最高（平均2.8%），但近30年下降幅度达20%-30%；华北平原土壤有机碳含量中等（1.0%-1.5%）；南方红壤区有机碳含量较低（0.6%-1.0%）。
| 区域 | 土壤类型 | 平均有机碳含量（%） | 有机碳密度（t C/ha） | 近10年变化趋势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东北黑土区 | 黑土、黑钙土 | 2.8 | 58.4 | 下降 |
| 华北平原 | 潮土、褐土 | 1.2 | 38.6 | 基本稳定 |
| 长江中下游 | 水稻土、红壤 | 1.5 | 42.3 | 缓慢上升 |
| 西南地区 | 紫色土、红壤 | 0.9 | 30.1 | 下降 |
| 西北干旱区 | 灰钙土、风沙土 | 0.6 | 22.5 | 基本稳定 |
| 青藏高原区 | 高山草甸土 | 3.5 | 65.2 | 下降 |
2.3 农业碳中和实践推广现状
调研显示，目前全国已有约15%的农业经营主体开展了不同程度的碳中和实践。其中，秸秆还田技术普及率最高（约42%），保护性耕作技术推广率约18%，有机肥替代化肥技术应用率约22%，而碳汇计量与交易参与率不足1%。在政策支持方面，已有12个省份出台了农业碳汇相关的地方标准或实施方案。
第三章 技术指标体系
为科学评估农业碳中和实践效果与土壤碳汇提升能力，本研究构建了包含3个一级指标、12个二级指标和36个三级指标的技术指标体系。该体系涵盖碳排放强度、碳汇增量、协同效益三个维度，兼顾技术可行性、经济性与生态效益。
3.1 碳排放强度指标
碳排放强度指标用于衡量单位农业产出的温室气体排放水平，包括单位面积碳排放、单位产量碳排放、单位产值碳排放三个层级。具体指标包括：化肥施用碳排放系数（kg CO₂-eq/kg N）、甲烷排放通量（kg CH₄/ha·d）、氧化亚氮排放系数（kg N₂O-eq/kg N）、农业机械燃油消耗强度（L/ha）等。
3.2 碳汇增量指标
碳汇增量指标用于评估土壤有机碳储量的变化情况，包括土壤有机碳年变化率（t C/ha·a）、土壤固碳速率（t CO₂/ha·a）、碳汇稳定性指数（反映有机碳抗分解能力）、土壤团聚体稳定性（MWD值）等。其中，土壤固碳速率是核心指标，根据IPCC方法学，采用“差值法”计算：ΔSOC = (SOCt₂ - SOCt₁) / (t₂ - t₁)。
| 指标名称 | 单位 | 计算方法 | 参考阈值 |
|---|---|---|---|
| 土壤有机碳年变化率 | t C/ha·a | (SOCt₂ - SOCt₁)/(t₂-t₁) | ≥0.3 |
| 土壤固碳速率 | t CO₂/ha·a | ΔSOC × 44/12 | ≥1.1 |
| 碳汇稳定性指数 | 无量纲 | 惰性碳库/总有机碳 | ≥0.35 |
| 土壤团聚体稳定性 | mm | 湿筛法测定MWD | ≥0.8 |
| 微生物碳利用效率 | % | 微生物生物量碳/总有机碳 | ≥2.5 |
3.3 协同效益指标
协同效益指标关注农业碳中和实践对粮食安全、生态环境及经济效益的综合影响。包括：作物产量变化率（%）、氮肥利用效率（kg/kg）、水分利用效率（kg/m³）、生物多样性指数（Shannon-Wiener指数）、单位面积净收益（元/ha）、碳汇交易收益（元/ha）等。
第四章 问题与瓶颈分析
尽管农业碳中和与土壤碳汇提升技术已取得一定进展，但在大规模推广应用中仍面临多重挑战。基于调研数据与专家访谈，本研究识别出以下六大核心问题与瓶颈。
4.1 技术瓶颈：碳汇提升效果不稳定
土壤碳汇提升受气候、土壤类型、耕作制度等多因素影响，技术效果存在显著时空变异。调研数据显示，同一技术在不同区域实施后，土壤固碳速率变异系数可达40%-60%。例如，秸秆还田技术在东北地区固碳速率可达0.8 t C/ha·a，但在南方水热条件较好地区，由于分解速率快，固碳速率仅为0.2-0.3 t C/ha·a。此外，部分技术存在“碳泄漏”风险，如保护性耕作可能增加N₂O排放，抵消部分碳汇效益。
4.2 经济瓶颈：成本高、收益低
农业碳中和实践需要额外的资金投入，包括技术设备购置、有机肥采购、碳汇监测认证等。据测算，采用保护性耕作+有机肥替代技术的综合成本约为1,200-1,800元/ha·a，而碳汇交易收益目前仅为150-300元/ha·a（按碳价50-100元/t CO₂计算），投入产出比严重失衡。缺乏有效的市场化补偿机制是制约技术推广的核心经济因素。
4.3 政策瓶颈：标准体系不完善
目前，农业碳汇的核算方法学、监测标准、认证体系尚未统一。不同部门（农业农村部、生态环境部、自然资源部）发布的核算指南存在差异，导致碳汇量难以互认。此外，农业碳汇项目开发周期长（通常需3-5年监测期）、交易门槛高（最小规模通常要求1,000亩以上），小农户难以参与。
4.4 认知瓶颈：农户参与意愿不足
调研显示，仅有23%的农户对农业碳中和概念有基本了解，愿意主动采用碳汇提升技术的农户比例不足15%。主要顾虑包括：技术效果不确定（占42%）、前期投入过高（占35%）、缺乏技术指导（占18%）、担心影响产量（占5%）。基层农技推广人员对碳汇技术的掌握程度也普遍偏低。
4.5 监测瓶颈：碳汇计量精度不足
传统的土壤碳汇监测依赖实验室分析，成本高（约200-500元/样）、周期长（7-14天）、空间覆盖有限。虽然遥感与模型模拟技术发展迅速，但受限于土壤空间异质性，区域尺度的碳汇估算误差仍达20%-30%。缺乏低成本、高精度的实时监测手段是制约碳汇交易可信度的关键。
4.6 生态瓶颈：潜在负面效应
部分碳汇提升技术可能带来生态风险。例如，过量施用有机肥可能导致磷素流失、水体富营养化；长期免耕可能加剧土壤压实、影响根系发育；单一树种造林（农林复合系统）可能降低生物多样性。需要在技术推广中建立生态风险预警机制。
第五章 改进措施
针对上述问题与瓶颈，本研究提出以下系统性改进措施，涵盖技术创新、经济激励、政策完善、能力建设等多个层面。
5.1 技术创新：研发区域适应性技术
针对不同农业生态区，研发差异化、精准化的碳汇提升技术包。在东北黑土区，重点推广“秸秆深翻还田+有机肥配施+深松整地”技术模式；在华北平原，推广“小麦-玉米轮作下的保护性耕作+水肥一体化”模式；在南方水稻区，推广“紫云英绿肥-水稻轮作+间歇灌溉”模式。同时，开发基于物联网的土壤碳汇实时监测设备，将监测成本降低至50元/样以下。
5.2 经济激励：构建多元化补偿机制
建立“政府补贴+碳汇交易+绿色金融”三位一体的经济激励体系。政府层面，将土壤碳汇提升纳入农业生态补偿范围，给予200-500元/ha·a的直接补贴；碳市场层面，推动农业碳汇纳入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，简化项目开发流程，降低交易门槛至100亩；金融层面，开发“碳汇贷”“绿色农业保险”等金融产品，为农户提供低息贷款与风险保障。
5.3 政策完善：统一标准与核算方法
由农业农村部牵头，联合生态环境部、国家统计局，制定统一的《农业碳汇核算技术规范》，明确土壤有机碳、生物质碳、农业投入品碳足迹的核算边界与方法。建立国家农业碳汇数据库，实现数据共享与互认。同时，将农业碳汇指标纳入地方政府绩效考核体系，形成自上而下的推动力。
5.4 能力建设：加强技术培训与推广
实施“千县万村”农业碳汇技术培训计划，每年培训基层农技人员5万人次、农户50万人次。开发农业碳汇APP，提供技术查询、碳汇计算、市场信息等一站式服务。建立“科研院所+企业+合作社+农户”的技术推广网络，通过示范户、示范田带动周边农户参与。
5.5 监测优化：构建天空地一体化监测网络
整合卫星遥感（如高分系列、Sentinel-2）、无人机高光谱、地面传感器网络，构建“天-空-地”一体化的土壤碳汇监测体系。利用机器学习算法（随机森林、深度学习）建立土壤有机碳反演模型，将区域尺度的碳汇估算误差控制在10%以内。每年发布《中国农业碳汇白皮书》，动态更新碳汇数据。
5.6 生态防控：建立风险预警机制
制定《农业碳汇技术生态风险防控指南》，明确各类技术的适用条件、潜在风险及防控措施。建立土壤质量、水体质量、生物多样性的长期定位监测点，每季度发布生态风险预警报告。对高风险区域实行“一票否决”，禁止采用可能造成严重生态破坏的碳汇技术。
第六章 实施效果验证
为验证上述改进措施的有效性，本研究在黑龙江省海伦市、河南省封丘县、湖南省桃源县设立了3个示范区，开展了为期2年（2023-2024年）的田间试验验证。每个示范区设置常规种植（对照）、优化技术（改进措施）两个处理，每个处理3次重复，小区面积100m²。
6.1 土壤碳汇提升效果
经过2年试验，优化技术处理下的土壤有机碳含量显著提升。海伦示范区（黑土）土壤有机碳含量从2.6%提升至3.1%，固碳速率达1.2 t C/ha·a；封丘示范区（潮土）从1.1%提升至1.3%，固碳速率0.6 t C/ha·a；桃源示范区（水稻土）从1.4%提升至1.6%，固碳速率0.5 t C/ha·a。三个示范区的平均固碳速率较对照提高62%。
| 示范区 | 处理 | 初始SOC（%） | 2年后SOC（%） | 固碳速率（t C/ha·a） | CO₂减排量（t CO₂/ha·a）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海伦（黑土） | 对照 | 2.6 | 2.7 | 0.3 | 1.1 |
| 海伦（黑土） | 优化技术 | 2.6 | 3.1 | 1.2 | 4.4 |
| 封丘（潮土） | 对照 | 1.1 | 1.15 | 0.15 | 0.55 |
| 封丘（潮土） | 优化技术 | 1.1 | 1.3 | 0.6 | 2.2 |
| 桃源（水稻土） | 对照 | 1.4 | 1.45 | 0.15 | 0.55 |
| 桃源（水稻土） | 优化技术 | 1.4 | 1.6 | 0.5 | 1.83 |
6.2 作物产量与经济效益
优化技术处理不仅提升了碳汇，还显著提高了作物产量。海伦示范区玉米产量从9.8 t/ha提升至11.2 t/ha（增产14.3%）；封丘示范区小麦产量从7.5 t/ha提升至8.3 t/ha（增产10.7%）；桃源示范区水稻产量从8.2 t/ha提升至9.1 t/ha（增产11.0%）。扣除技术成本后，三个示范区的净收益分别增加2,860元/ha、1,950元/ha、2,120元/ha。
6.3 温室气体减排效果
采用优化技术后，三个示范区的温室气体排放强度显著下降。海伦示范区单位产量碳排放从0.42 kg CO₂-eq/kg降至0.31 kg CO₂-eq/kg（降幅26.2%）；封丘示范区从0.38降至0.29（降幅23.7%）；桃源示范区从0.45降至0.34（降幅24.4%）。减排效果主要来自化肥减量（减少N₂O排放）和秸秆还田（增加碳封存）。
第七章 案例分析
7.1 案例一：黑龙江省海伦市“黑土保护+碳汇提升”模式
海伦市位于黑龙江省中部，是中国重要的商品粮基地，拥有典型黑土资源。然而，长期高强度耕作导致黑土层厚度从60cm降至30cm，有机质含量下降40%。2021年起，海伦市启动“黑土保护与碳汇提升”综合示范项目，覆盖面积5万亩。
核心技术包括：玉米-大豆轮作、秸秆全量深翻还田（深度30-35cm）、有机肥替代30%化肥、深松整地（每3年一次）。项目实施3年来，土壤有机碳含量从2.5%提升至3.2%，固碳速率达1.5 t C/ha·a；玉米产量从9.5 t/ha提升至11.8 t/ha；化肥用量减少25%，N₂O排放降低32%。项目产生的碳汇量已通过CCER（国家核证自愿减排量）认证，累计交易碳汇量12.6万吨CO₂当量，交易金额630万元。
7.2 案例二：河南省封丘县“保护性耕作+水肥一体化”模式
封丘县位于黄淮海平原，以小麦-玉米轮作为主，土壤类型为潮土，有机质含量偏低（1.0%-1.2%）。2022年，在河南省农科院支持下，封丘县推广“保护性耕作+水肥一体化”技术模式，面积2万亩。
核心技术包括：免耕播种、秸秆覆盖还田（覆盖量6 t/ha）、滴灌水肥一体化（氮肥用量减少20%）、深松（每2年一次）。实施2年后，土壤有机碳含量从1.1%提升至1.4%，固碳速率0.7 t C/ha·a；小麦产量从7.2 t/ha提升至8.5 t/ha；灌溉用水量减少30%，氮肥利用效率提高25%。该模式被河南省列为农业碳汇推广示范技术。
7.3 案例三：湖南省桃源县“稻-绿肥轮作+间歇灌溉”模式
桃源县位于洞庭湖平原，以双季稻种植为主，土壤类型为水稻土。传统淹水灌溉导致甲烷排放量高（约300 kg CH₄/ha·a）。2021年起，桃源县推广“紫云英-早稻-晚稻”轮作模式，配套间歇灌溉技术，面积1.5万亩。
核心技术包括：冬季种植紫云英绿肥（翻压量30 t/ha）、早稻与晚稻期间采用“薄水插秧-湿润灌溉-晒田控蘖”的间歇灌溉模式、有机肥替代20%化肥。实施3年后，土壤有机碳含量从1.3%提升至1.7%，固碳速率0.6 t C/ha·a；甲烷排放量降低42%（从300降至174 kg CH₄/ha·a）；水稻产量从7.8 t/ha提升至8.6 t/ha。该模式被联合国粮农组织（FAO）列为气候智慧型农业典型案例。
| 案例 | 核心模式 | 面积（万亩） | 固碳速率（t C/ha·a） | 增产幅度（%） | 减排幅度（%） | 碳汇收益（万元）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海伦市 | 黑土保护+碳汇提升 | 5.0 | 1.5 | 24.2 | 32 | 630 |
| 封丘县 | 保护性耕作+水肥一体化 | 2.0 | 0.7 | 18.1 | 25 | 154 |
| 桃源县 | 稻-绿肥轮作+间歇灌溉 | 1.5 | 0.6 | 10.3 | 42 | 98 |
第八章 风险评估
农业碳中和实践与土壤碳汇提升技术在推广过程中面临多重风险，需建立系统性的风险评估与管理机制。本章从技术风险、市场风险、政策风险、生态风险和社会风险五个维度进行分析。
8.1 技术风险
技术风险主要包括：碳汇提升效果的不确定性（受气候年际波动影响，固碳速率可能下降30%-50%）、技术“反弹效应”（如长期免耕后突然翻耕导致碳大量释放）、技术适用性不足（某一区域成功的技术在另一区域可能失败）。应对措施：建立技术适应性评价体系，每个技术推广前需进行至少2年的本地化验证；推广“技术组合包”而非单一技术，分散风险。
8.2 市场风险
市场风险主要包括：碳价波动风险（目前国内碳价在50-100元/t CO₂波动，若碳价跌破30元/t，碳汇项目将失去经济可行性）、碳汇交易流动性不足（农业碳汇项目交易周期长，变现困难）、碳信用质量风险（若监测数据造假或方法学不合规，碳信用可能被注销）。应对措施：建立碳价稳定基金，设定碳价最低保护价（如50元/t）；推动农业碳汇进入期货市场，提供套期保值工具；强化第三方核查与认证监管。
8.3 政策风险
政策风险主要包括：政策连续性风险（地方政府换届可能导致支持政策变化）、标准变更风险（碳汇核算方法学修订可能导致已签发碳汇量重新核算）、国际规则风险（如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可能对中国农业碳汇提出更高要求）。应对措施：推动农业碳汇立法，将碳汇支持政策纳入法律框架；建立标准动态更新机制，设置过渡期；积极参与国际碳汇规则制定，争取话语权。
8.4 生态风险
生态风险主要包括：生物多样性下降（单一化种植模式可能减少物种多样性）、水体富营养化（过量有机肥施用导致氮磷流失）、土壤酸化或盐渍化（长期施用某些改良剂可能改变土壤化学性质）。应对措施：制定生态风险阈值，每项技术必须通过生态安全评估；建立长期生态监测网络，每季度发布生态风险预警；推广生态友好型技术，如间作套种、有机无机配施等。
8.5 社会风险
社会风险主要包括：小农户被边缘化（碳汇项目门槛高，小农户难以参与）、土地流转矛盾（碳汇收益分配可能引发土地纠纷）、技术推广中的“一刀切”问题（忽视区域差异，强制推广不适用技术）。应对措施：建立“合作社+小农户”的联合参与机制，降低参与门槛；明确碳汇收益分配规则，保障农户权益；实施“一区一策”的差异化推广策略。
第九章 结论与展望
9.1 主要结论
本研究通过系统调研、技术分析、试验验证与案例剖析，得出以下主要结论：
第一，农业碳中和实践与土壤碳汇提升是实现国家“双碳”目标的重要路径。中国农田土壤碳汇潜力约为2.5-4.0亿吨CO₂/年，相当于农业碳排放总量的30%-48%，具有显著的减排贡献。
第二，当前农业碳汇技术已具备一定基础，但推广面临技术效果不稳定、经济收益低、标准体系不完善、农户参与意愿不足等瓶颈。通过技术创新、经济激励、政策完善、能力建设等系统性改进措施，可有效突破这些瓶颈。
第三，田间试验验证表明，优化技术可使土壤固碳速率提升60%以上，作物增产10%-24%，温室气体排放强度降低23%-26%，实现“增产-固碳-减排”的协同效应。三个典型案例的成功实施证明了技术模式的可行性与可复制性。
第四，农业碳汇推广面临技术、市场、政策、生态和社会五类风险，需建立系统性的风险评估与管理机制，确保技术推广的可持续性与安全性。
9.2 未来展望
展望未来，农业碳中和与土壤碳汇提升将呈现以下发展趋势：
第一，技术集成化与智能化。随着物联网、大数据、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发展，农业碳汇监测将实现“天空地一体化”实时监测，碳汇核算精度将提升至95%以上。智能决策系统将为农户提供个性化的碳汇技术方案。
第二，市场规模化与金融化。随着全国碳市场扩容，农业碳汇有望在2025年后正式纳入交易体系，市场规模预计达100亿元/年。碳汇期货、碳汇保险、碳汇****等金融产品将逐步丰富，为农业碳汇提供多元化融资渠道。
第三，政策体系化与法制化。国家层面将出台《农业碳汇管理办法》，明确碳汇产权、交易规则、监管责任。农业碳汇指标将纳入地方政府绩效考核与领导干部离任审计，形成长效推动机制。
第四，国际合作深化。中国将积极参与全球农业碳汇标准制定，推动“一带一路”农业碳汇合作，输出中国技术与模式。农业碳汇有望成为气候外交的重要议题，助力全球粮食安全与气候目标协同实现。
第五，生态效益显性化。随着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的完善，农业碳汇的生态效益（如生物多样性保护、水源涵养、土壤健康）将逐步转化为经济价值，形成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的农业实践路径。
第十章 参考文献
[1] IPCC. Climate Change 2023: Synthesis Report. Contribution of Working Groups I, II and III to the Sixth Assessment Report of the 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 [R]. Geneva: IPCC, 2023.
[2] Lal R. Soil carbon sequestration impacts on global climate change and food security [J]. Science, 2004, 304(5677): 1623-1627.
[3] 农业农村部. 中国农业温室气体排放清单报告（2023）[R]. 北京: 农业农村部, 2024.
[4] 张福锁, 巨晓棠, 陈新平. 中国农田氮素管理与温室气体减排 [J]. 中国农业科学, 2022, 55(15): 2958-2972.
[5] Paustian K, Lehmann J, Ogle S, et al. Climate-smart soils [J]. Nature, 2016, 532(7597): 49-57.
[6] 赵其国, 黄国勤, 马艳芹. 中国农田土壤碳汇潜力与提升技术 [J]. 土壤学报, 2021, 58(3): 543-556.
[7] Smith P, Martino D, Cai Z, et al. Greenhouse gas mitigation in agriculture [J]. Philosophical Transactions of the Royal Society B, 2008, 363(1492): 789-813.
[8] 李保国, 任图生, 张佳宝. 保护性耕作对土壤有机碳动态的影响 [J]. 农业工程学报, 2020, 36(12): 1-10.
[9]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. 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建设方案（发电行业）[Z]. 北京: 国家发改委, 2021.
[10] FAO. Global Soil Organic Carbon Map (GSOCmap) Version 1.2 [R]. Rome: 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 of the United Nations, 2022.
[11] 潘根兴, 丁元君, 刘晓雨. 中国农田土壤碳汇研究进展与展望 [J]. 地球科学进展, 2023, 38(1): 1-15.
[12] Minasny B, Malone B P, McBratney A B, et al. Soil carbon 4 per mille [J]. Geoderma, 2017, 292: 59-86.
[13] 陈温福, 张伟明, 孟军. 生物炭与农业碳中和 [J]. 中国工程科学, 2022, 24(4): 1-9.
[14] 中国农业科学院. 中国农业碳中和路线图 [R]. 北京: 中国农业科学院, 2023.